董玉振：滥用高科技禁运危及全球经济

最近，日本针对韩国半导体制造材料实施禁运，以惩罚韩国就二战期间日本企业强迫韩国人劳动的赔偿问题的纠葛。以贸易禁运 来应对外交和历史矛盾，在当今全球产业链分工日益细化的时代里，不能不说是个危险的做法。

利用高科技禁运对付其他国家，似乎是美国霸权的专利。美国几十年来以其超强独霸的地位滥用禁运的大棒，国际社会徒呼奈何而已经习 以为常。美国也完全不在乎其他国家对此的批评。最近对华为和中国超算相关公司的技术封锁是最新的案例。但长期以来，除了美国，世界其 他国家贸易交往虽然矛盾不断，但以自己具有垄断地位的某种零部件或工业原料，来针对性打击对方的战略性工业，尤其是针对性打击在外交 上根本算不上敌对的贸易伙伴，日本的禁运是危险尝试。

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复杂，全球合作不仅是现实，也是未来的需要。除非像美国、中国这种人口和经济大国有能力建立相对较完善的工业体 系，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甚至包括德、法、意、日、韩、俄这类科技实力较强的国家），都不可能也没必要去制造工业生产所需要的全部零 部件。高科技工业研发成本的日益提高，决定了一个国家囊括所有产业链环节，在经济效益和技术专长上都是不可行的。即使是科技和工业强 国如日本，在原材料和能源领域也高度依赖国际市场。因此，各国政治家在使用“禁运”这一可能导致对方产业崩溃，甚至国家经济危机的大 棒来配合外交纠纷时，理应秉持高度谨慎和负责的态度。在没有战争爆发或不可调和的国家矛盾时，这一大棒将会带来以下严重后果：

一、激化国家间的矛盾，破坏契约精神和国际贸易的信心，阻碍未来国家间的贸易与科技合作。这种破坏性甚至超越两国之间。在科技发 展日益复杂的今天，这种破坏性将阻碍人类的技术进步。就拿华为来说，其强大的科技实力是由分布在世界很多国家的研究中心所组成，而不 只是在中国的研究机构。在美国对华为禁运的情况下，华为不得不收缩和美国大学及科研机构的合作。最近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也提到，如果没 有孟晚舟事件，华为本来计划把加拿大作为主要的研究基地进行投资。可见，将政治因素肆意掺入贸易与科技合作，将击碎全球科技合作与产 业链的顺畅运作。

二、激励各主要工业国在关键产业链环节的国产化替代。韩国于7月3日宣布，对包括半导体材料在内的各门类投入6万亿韩元（约70亿元） 的预算，来应对日本的禁运。但要看到，以韩国的人口规模，要在所有关键产业的材料和零部件实现国产化是很困难的，即使技术上突破，也 难以实现规模效益。日本的禁运则给世界各国发出警钟，禁运的大棒随时会配合国家间纠纷而运用。这势必推动全球各国打破已经形成的产业 分工，而各自进行低效益的国产替代。

三、禁运殃及全球经济复苏。美国对华为的禁运，首先直接打击了美国本土上游供应链的收益。要知道，半导体行业属于重资产高投入的 行业，失去大客户会对财务报表带来直接的负面影响，打击投资者信心。日韩贸易争执如果得不到解决，因为韩国半导体工业在存储芯片领域 的市场份额太大，一旦停产，存储芯片及下游用户如手机的价格必然上涨，甚至下游面临断供的风险；这也必将重击全球股市。

日本资源匮乏，高度依赖国际市场，理应成为国际贸易合作的积极推动和维护者，但日本进出口管理有个“白名单制度”，只有27个友好 国家被列入其中。这本来已经是不健康的，这次甚至对白名单中的韩国动手，让与日本贸易密切，而国际关系不是很稳定的贸易伙伴不能不有 所警醒。其效果将和美国禁运中兴和华为后，中国倾力打造国产替代产业一样，势必对未来全球产业合作和格局带来深远的影响。长远来看， 当中韩从美日的禁运阴影中走出来，美日产业界将是自己轻率行为的长期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