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职业正经历大规模贬值 83万人争案源还被AI抢工作

律师这个曾被认为「越老越吃香」的职业，正经历大规模贬值。据「AI人物志」微信公众号报导，影视剧里身穿套服、穿梭高楼大厦的法律精英形象，如今已与现实严重脱节。独立律师小韩在社群媒体发文「今年已过四分之一，还有谁和我一样没接到案源？」立刻收到上百条同业共鸣响应--有人回归律所做授薪，有人考虑与法律咨询公司合作「即使被压榨也比没收入强」，更多人正在考虑转行。

数据显示残酷现实。国家统计局与司法部数据指出，2016年至2025年全国律师人数从32.8万暴增至83万，翻了近3倍，2026年底预计达90万人。然而2021至2022年全国律师诉讼增量仅1.6%，法律顾问业务增量3.5%，非诉业务更萎缩15.7%。截至2025年，法学已连续5年上榜本科就业「红牌专业」——就业率、薪资与满意度综合偏低。小韩直言，表弟今年高考问她要选法学吗，「被我直接劝回去了。」

中型所逐渐消亡，小型所沦杂货铺

行业正朝「大型所寡头化、中型所逐渐消亡、小型所杂货铺」的两极化趋势发展。今年5月湖南长沙一家律师事务所向市律师协会申请会费减免——年度总支出83.92万元，创收仅32.8万元，亏损51.12万元，连2.4万元的会费都缴不出来。

小韩2018年毕业于北京五院四系高校，在红圈所工作四年后与男友回到新一线城市，第一年靠亲友介绍案源仅收入4万多元，不到男友的三分之一。她不服气，开始经营个人品牌。但网络上法律服务报价混乱，有人收500元一小时，有人只收200元，甚至文字咨询免费或半小时29.9元。更糟的是「全风险代理」——承诺「不赢不收费」，风险全由律师承担，让市场价格彻底失序。

目前在北京私企做法务的锤子观察，企业给律所的常法顾问费用不升反降，「刚毕业时20至30万包年，现在15万甚至更低就搞定。」上海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大刘更直言，最近两三年行情接近腰斩，各公司都在压缩法律成本支出。

AI抢饭碗！DeepSeek使用率达八成，律师变身「翻译」

2023年以来AI应用爆发加剧冲击。2025年初DeepSeek普及后，小韩面对劳动仲裁、离婚等简单案件咨询，直接建议客户「用AI辅助自己搞定」，因为这类案件技术难度低，找律师不划算。2024年全国法院一审案件中，自然人未请律师自行起诉的高达888万件，占比78%，法院也开始针对金融借款、物业、离婚等案件采用要素式起诉状简化流程。

但AI也给自己惹了官司。2025年4月北京通州法院判决一起律师利用AI编造虚假案例的商事纠纷。2026年1月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结极具指标性的「国内模型幻觉第一案」——AI回答高校报考咨询时提供错误信息并承诺赔偿，法院认定AI不具民事主体资格，其言论不构成法律意义。今年5月「豆包指导退票翻车」事件更登上热搜，用户按豆包指导退机票损失600元，AI承诺赔偿却无法兑现。

律师如何留在牌桌上？两大能力AI无法取代

尽管AI已可与三至五年资历律师匹敌，但仍有无法跨越的鸿沟。大刘指出两大领域：一是复杂事实梳理与证据链构建，如海事赔偿案件中船员手写提单字迹模糊有水渍，或语音通话的「言外之意」，都是AI的盲区；二是需要「人」才能完成的事，包括跨国协调当地律师扣船保全，或在火灾等重大事件中安抚当事人情绪。

《第一财经》报导，全国法律行业已呈现自下而上的AI应用趋势，律师个人使用率达96%，DeepSeek以约80%占比居首。业余时间在社群媒体辅导法律毕业生的锤子建议：放低期待、多学技能，将自己培养成调节AI时代的复合型人才。精通外语或电商的律师，在企业出海、直播电商热潮中就业前景更佳。

小韩决定深耕离婚诉讼赛道，每天抖音直播三、四小时，逐步建立专业形象，每月转化一至两个客户。从业6年的大刘今年4月从授薪律师转为独立执业，不再有稳定薪水，自己拓展案源承担风险：「目前青年律师没办法和资深律师抗衡，那就争取跨越周期，把自己留在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