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报社评：美国扩大限制科技输华 中国应急起直追搞研发

美国商务部上周五宣布，扩大禁止对中国出口芯片和制造芯片设备范围，明言目的是为了彻底截断中国发展高科技的路径。这个进一步的限制措施威力多大还有待观察，但可以预见，这种限制将会陆续有来，长期以来中国投放在半导体研发的力度不足，在高科技范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无可避免，希望美国对华网开一面则是缘木求鱼，为今之计，只有急起直追，大量补贴科研机构和减免企业投放在研发的税金，刻不容缓。

限制先进芯片输华 美国不断更新禁令

美国自上届政府开始，对限制高科技出口中国的措施，不断提升和扩大范围，先是针对个别企业，后变成整个行业。这次商务部宣布的新措施，只是一个“更新版”，并扬言会因应情况变化不断更新。新措施包括，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国出口先进芯片及技术，还禁止向中国提供世界任何地方使用美国工具制造的某些芯片。虽然这是在原来的限制基础上加码，但从范围之广泛和针对性来看，是美国几十年来对华出口技术政策的最大转变。

加码版的限制声称针对中国军工行业，利用美国的超级计算设备和敏感技术，发展军事、情报用途。然而，技术是中性的，1997年回归前夕美国曾经一度禁止香港天文台购买用于天气预报的超级电脑，后经保证设备不会为解放军使用才撤销禁令。这次的禁令，将31间中国企业、研究机构和团体列入“清单”，实则是军用民用一并限制。美国商务部解释，不希望影响商业用途的芯片出售，而且在中国设厂生产的芯片也不在限制范围。另外，如果该产品由美国以外国家能够生产，美国不会限制，即使在限制范围内的产品，美国企业可以提出申请豁免，政府将以个案处理，逐一审批。

美国的半导体行业在多个精尖领域具有垄断地位，所以禁令对中国的影响广泛且深远。然而，科研技术不可能在每一范畴都永远处于绝对优势，美国可以利用行业地位和外交力量，要求盟国配合对华实施限制，但总有企业为了利益可以突破美国的限制，中国也愿意以更优厚的回报购买技术。同时，美国也为限制措施留有尾巴，允许美国企业申请豁免，而审批标准的宽紧，很可能会成为中美关系在不同领域的交换筹码，也会为了照顾美国企业在市场竞争占优而改变。这个号称史无前例的禁令，确实是一个包罗万有的工具，执行起来的变数很多。

科技的高低，瞬息万变，今天的高科技，明天被超越以后就会被取代。中国在半导体技术落后于人，并不表示永远处于下风，几十年来被反复证明的一个现实，就是西方限制中国的技术，经过一段时间，中国就有可能迎头赶上，甚至反超前，而且发展科技还有弯道超车的做法，追赶并非钉在同一跑道，只有突破某一瓶颈，就有可能一骑绝尘。中国在发射原子弹之后制造出氢弹，只用了两年零八个月，美国在原子弹与氢弹之间，用了七年零三个月，就是明证。

科技的高低，更可以用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来形容，美国在上世纪80年代前，半导体处于绝对领先地位，产品在国际市场份额占五成，后来被日本和韩国追上，市场份额丢了近两成。美国从此奋起追赶，从设计到生产机械的研发，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2020年市场份额达到47%。美国发展的轨迹与经验，并非专利，只要有足够的国力和实力，也可以迎头赶上。

美国政府扶持半导体行业 投放研发和补贴秘笈可循

美国在半导体行业的领先地位失而复得，并无秘笈。投放在研发的资金，2020年达到740亿美元，占产品销售额的三成，是仅次于医药行业的高比例，每一名员工的研发开支达到17.6万美元。企业愿意大幅投入研发，当然是有利可图而为之，政府的扶持政策也必不可少，税务优惠是最直接的手段，美国政府对发展半导体行业的积极程度，跟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市场主导背道而驰，即使目前处于领先地位，拜登政府8月底又发出行政指令，增拨500亿美元，用于补贴和鼓励半导体行业，除本国企业受惠外，也能吸引外国企业到美国设厂生产和搞研发。

反观中国半导体行业的情况，长期以来采取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过度依赖外国生产的芯片，研发更是乏善足陈。近年美国不断变本加厉的限制，才认识到国之大器必须牢牢端在自己手中才能可持续发展，但投放在研发的资金，只占全球研发资金的6.8%，跟世界最大用家的大国不成比例。研发的税务优惠即使逐步提高，仍然不能起到刺激的作用。虽然如此，还是有私营企业比如华为，能有高瞻远瞩的眼光，及早投入研发，不至于倒在美国的制裁之下，反观众多国企不思进取的表现，实在是难辞其咎。

中国与美国之间的角力，将会是全方位的，比并的是国力，要拿出当年在处处受压的情况下研发原子弹的魄力与决心来发展半导体行业，才能掌握国之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