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报社评：亚洲版北约现雏形 美日印澳各有打算

印度国防部上周宣布，澳洲海军将参加预计于下月举行的2020年马拉巴尔海上军事演习，由于美日已经是该军演的固定参与者，此次澳洲重新加入，是四国事隔13年后再度会师该海上军演，也是继美日印澳本月初在东京举行“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外长会议之后，四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又一联合行动，被外界视为这一机制的军事合作实现突破，标志着QUAD在军事层面走向实体化，而针对的矛头指向中国，有向亚洲版北约演变的趋势。

“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是2007年由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倡议发起，13年来一直是一个松散和不定期的对话机制，主要是印度反应较审慎。2017年后，在特朗普政府大力推动下，QUAD渐趋活跃；随着中印边境冲突加剧，印度对QUAD的热情也陡升。本月初在东京会议上，四国决定今后每年定期开一次外长会议，会后虽未发表联合声明，但据透露主要是出于保密和避免刺激第三方的考虑。惟四国的战略协调是实质的，印度重邀澳洲参与军演，就是这种协调的结果。

马拉巴尔海上军演是印度在1992年发起举办，先后参与的国家也不限美日印澳四国，而从2015年起，军演的海域就从印度洋，改成轮流在印度洋和西太平洋，美日成为固定参与者，显示出针对中国的战略企图。澳洲重返马拉巴尔军演，证明QUAD机制是认真的。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月初在东京会议后表示，美国希望将四国的合作制度化后，将其进一步扩大到周边其他国家，从而建立印太地区的多边安保框架，强化具有共同价值观和战略的国家间凝聚力，建立对抗中国的“统一战线”。

蓬佩奥与国防部长埃斯珀连袂赴印，与印度外长、防长出席本周一、二举行的“美印2+2对话”，预料双方届时将签署《地理空间合作基本交流与合作协议》，该协议允许印度使用美国提供的全球地理空间数据，提高巡航和弹道导弹的准确度。这是美印四项军事通讯基础协议的最新一项，在短短三年内，号称不结盟国家的印度，已经与美军实现了军事基地、通讯系统和情报共享，成了美国名副其实的军事盟友。

同时，四国之间的军事互助也在不断加强，6月，印度和澳洲签署《相互后勤支持协定》，允许两国军舰和战机使用彼此的基地，加上印度和日本已经签署的《军事后勤与服务互助协定》，四国间已经构建了一个相互支持的防务体系，令QUAD的军事色彩更形突出。

不过，与北约形成的地缘政治和历史渊源不同，美日印澳四国虽然都对中国抱持敌视或警惕态度，但对结盟立场不尽相同，各有盘算。四国在应对中国方面虽有共同利益，但在地缘战略、文化背景，乃至与中国经贸关系方面，都差异很大，“亚洲版北约”或具雏形，但离真正运作尚远。

在遏制中国方面，美国的取态无疑最为积极，特朗普政府推出印太战略之初，就包含了组建亚洲版北约对付中国的计划。美国防长埃斯珀近期亦积极争取各盟国结成联盟，他形容印太地区的盟国是美国应对大国竞争的“不对称优势”。澳洲虽与中国最无利害冲突，却因追随美国而表现积极，但国力及影响力稍逊，只能扮演配角。

日本的表现则较为谨慎，它既要与美国结盟，也不愿与中国公开撕破脸。还在竞选辩论时，菅义伟就曾批评石破茂组建“亚洲版北约”的倡议，指此举“可能在亚洲制造敌人，变成反华包围网。从有助于日本外交的战略及国家利益的角度来看，这是不正确的”。他上周到访印尼时更公开表示，日本提倡的“自由开放的印太构想”，并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日本完全没有考虑构建所谓的“印太版北约”。

印度一直珍惜自己的不结盟形象，与美俄两国都保持友好，对华关系一度也有改善。但近年中印边界冲突加剧，加上今年新冠疫情冲击，令莫迪政府很难抵御操弄民族主义思潮的诱惑，将全情投身QUAD机制，作为向中国发出的威慑信号。但新德里这种战略豪赌并非毫无保留，莫迪近日在疫情方面公开嘲笑美国，似有意在大选前与特朗普割席。而马拉巴尔军演明年是否继续邀请澳洲，四国军演会否机制化，仍是未知之数。

正如美国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史达伟所言，QUAD各成员国因共同利益走到一起，并非受义务约束行事，对于针对的特定目标，“大家有共同的担忧，但却有不同的看问题角度”。

所以说，QUAD真正成为亚洲版北约尚需时日，至于华府想扩充对华统一战线，难度更高。最近，韩国就婉拒加入由美国主导的“四方加安全对话”（Quad-Plus）。亚细安最大的国家印尼近日也拒绝了美国P-8“海神”海上反潜巡逻机在当地降落、加油的请求，说明区内国家对在中美角力中选边站，都取态审慎，不会轻易落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