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化」的美国政治 侵蚀三权分立的建国基石

近日正在印度访问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演讲时当众赞扬美国与巴基斯坦的友好，不知川普当时是否清楚在印度还是巴基斯坦访问（图来源新华网）

在安然渡过国会的弹劾之后，已经被「川普化」（Trumping）的美国政治，从2月中下旬的种种发展可以看到，其对于三权分立联邦体制的伤害，不但已经是过去完成式，影响所及，则还是现在进行式。

对11月大选在即的川普来说，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莫过于2月20日华为宪法官司的败诉。美国联邦法院就华为对美国政府提出的宪法诉讼，以国会有权依据2019年「国防授权法」（John McCain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19）做出决议为由，裁定华为败诉。虽然他对于英国与法德盟友未能力挺而颇有怨言，但在美国国内，至少这是民主共和两党的政治共识。

然而，川普灵活多变的国际经贸政策，却也充分反映在他对5G和民航机的发动机、两种可谓南辕北辙的战略思考上。他在2月18日的推文强调，「国家安全，不应该成为限制外国公司採购美国产品的藉口」，他支持奇异公司将「全世界最好的」飞机引擎卖给中国大陆。而他这个政策宣示，肯定中国大陆是全球最大的民航机市场之地位，也为去年因为737 Max停飞、财报严重亏损的航空业巨擘波音公司，打下一剂强心针。

在连任至高无上的政治目标之下，以「商业利益诚可贵，国家安全价更高」做为原则，面对重大个案，因时因产业制宜，做个别处理。川普的国家治理思维，跨越内政与国际、政治与经济，看着自己的民意支持度，随时做「滚动式的检讨」。这种没有原则的原则，让西方盟友与世界各国在判断美国政府的政策走向时，总是雾里看花，难以臆测。

「国家，就是我家」，在特赦和「以代理，更换代理」情报机构首长之任命，两件事情让「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施政风格，再次表露无遗。

川普在2月下旬，为贪污入狱的民主党前伊利诺州州长减刑、为诈欺入狱的前纽约市警局长特赦，为数总共11人；全美舆情譁然，大家都担心在他连任后，将会有更多不堪闻问的政治特赦。而继去年8月他任命当时的反恐中心主任，「暂时代理」国家情报首长（Director of National Intelligence），今年2月则指派美国驻德国大使「再暂代」该职务。有鉴于这个监督17个情治机构的首长，能过滤并决定国会可以看到的情资；职务重要性，无庸置疑，而适任与否，当然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特赦和「以代理，更换代理」的任命案，不但让民主党高度不信任总统职权之行使，这种不信任甚至也扩及同党的国会议员。在眾议院今年1月通过限制总统的战争发动权之后，参议院在2月中旬也通过限制总统权限的决议，在未经国会同意下，不得採取军事行动，以防止1月份狙杀伊朗高级将领的事件再次发生。对于在参议院拥有53个席次的共和党来说，该决议案是在8位参议员跑票的情况下通过；对照他的弹劾案，则只有2012年代表共和党出战欧巴马的罗姆尼参议员，投下赞成弹劾川普的一票。共和党内的有志之士与传统的建制派，对于我行我素的川普，在是否会轻启战端的大事上，已然因为1月的伊朗事件而信心动摇。

最重要的是，「川普化」的美国政治，几乎摧毁了美国向来最引以为傲的三权分立体制。从每每发表干涉司法与法院判决的推文，到共和党过去40年负面选举教父级的「史东案」，川普公开发言指陈，求刑9年真的太重，导致承办该案的四位检察官集体请辞，连自己任命的司法部长日前也表示，总统的发言和推文，造成司法案件调查很大的干扰。

从以上案件看，美国政治的「川普化」，在过去3年，由已然被国会认证的「通乌案」、赤裸裸的尝试干涉司法审判，甚至落实在体制内的政治特赦减刑，乃至于人事任命之总统职权行使。因为特赦事件被舆论挞伐的川普，余波盪漾之余，深谙善用媒体风向的他，2月下旬到访印度，势必会再次透过印度总理莫迪鉅额的农业採购与经贸利益，在政治上，将政绩「外销转进口」。透过这个屡试不爽的选战策略，川普可望再次化解政治危机，又进一步迈向连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