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报社评：三大变化改写香港 金融中心前景难言

香港平安夜不平安，圣诞日不太平。2019年将尽，21世纪20年代来临在即，未来10年香港是浮是沉，叫人惶惑。香港凭藉独特角色位置，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过去10年对中国贸易、投资和资本市场国际化，发挥了重要作用。放眼未来10年，一些经济学家认为，中国大有可能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人民币国际化、资本市场开放步伐势将加快，香港若能维持现有角色和功能，理应大有可为，然而国际格局遽变，加上反修例风暴，香港多方面出现重大结构变化，下个10年香港的独特优势能否延续，国际金融中心地位能否保持，只能说句“有待观察”。

20年代来临在即 香港浮沉关键期

经过数周“相对平静”，这个圣诞佳节，汽油弹催泪弹烽烟再起，汇丰银行首度成为纵火攻击对象。过去两天，多区大型商场都有暴力事件，有人在网上发起“塞”商场行动，扬言要“佳节经济揽炒”，以暴力“证明”抗争仍在持续。

过去一年，香港内外出现了根本结构转变。首先，反修例风暴改变了香港内部生态，政府管治能力显着下降，反对力量壮大，暴力斗争常态化。香港政治僵局持续，暴力得到社会部分人默许，不易“断尾”。其次，香港内部结构变化，亦改变了香港与中央关系。这场持续超过半年的政治运动，虽然主要冲着特区政府而来，惟亦有人将矛头指向中央。对于很多运动支持者来说，这是一场争取自由民主的抗争；中央则从维护国家安全、主权和发展利益出发，关注香港有人借“两制”之名对抗“一国”，小撮港独分子趁势而起，尤其触动中央神经。

陆港关系绷紧，政治互信重挫，适逢中美走向对抗，缓缓滑向“修昔底德陷阱”，香港成为中美“战场”，在国际格局的角色同样出现了根本变化。以上3个结构转变，对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有何影响，需要时间观察，下个10年将有答案。

若说21世纪首10年见证了中国“入世”投身全球化大潮，以及西方爆发金融危机经济由盛转衰，过去10年则目睹中国实力壮大，成为美国眼中头号挑战者，世界迎来百年不遇变局，西方主导的国际秩序出现动摇。下个10年将揭示这个变局究竟朝哪个方向走。展望香港未来10年命运，不能抽离于这大局。

2010年，中国经济规模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何时追上美国，备受各方关注。有人深信“中国崩溃论”，不信这一天会来临；有学者则称，若以购买力平价（简称PPP）计算，中国本地生产总值（GDP）早在2014年已超越美国。在西方，较多学者提及的一种说法，是中国可望在2030年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过去10年中国金融改革开放步伐愈来愈快，在这一改革过程中，香港发挥了不少作用，由沪港通、深港通、债券通、基金互认等，香港都有参与。展望下个10年，香港若能维持现有角色作用，作为国际融资中心的门户地位当然可望不变，问题是香港已经起了巨变，前路并不明朗。

中央倾向鸡蛋放多篮 百年变局香港站哪边

香港能够成为国际金融中心，一是有良好法治基础，二是角色位置独特，在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成为内地与外国资本汇聚之地。一个失序失范的社会，国际投资者必然退避三舍，倘若香港无法坚守法治，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必然动摇。以往香港的独特地位，一直是国家的“正”资产，有助国家改革开放，回归以来，中央很多政策均向香港倾斜，巩固了香港作为金融中心、空运枢纽和物流中心等地位，可是反修例风暴令中港关系丕变，就算中央不认为香港变成“负资产”，也未必再将鸡蛋尽放一篮。

以粤港澳大湾区发展为例，中央政策文件没有明言谁是龙头，外界原先认为，中央属意香港作为龙头，然而今年8月中央提出支持深圳建设成为“先行示范区”，却影响了不少人的想法。虽然新政策不等于中央决定以深圳而非香港作为大湾区龙头，但肯定是抬高了深圳地位。另外，过去中央一直支持香港作为空运枢纽，香港国际机场是最繁忙货运机场，惟过去大半年货运量却持续下跌，反观深圳宝安机场货运量则显着上升，最近外媒更称，为了配合中美首阶段贸易协议，中方有考虑过应否将原本经香港转口内地的美国货，改为不经香港而直接进口。中央愈益倾向“蛋放多篮”，支持澳门发行人民币国债、发展澳门特色金融，某程度也反映了这一思路。

当然，香港谋求发展，本来就不应一味靠中央政策支持。只要香港奋发图强，并不输蚀于其他大城市，现在问题不是香港没有能力，而是部分人根本不认同发展方向，觉得当下香港在世界发展潮流中“站错边”。国际百年变局，香港“站错边”与否，下个10年相信将有解答。但愿10年后的香港，仍能作为数一数二的国际金融中心，不会逐渐“阴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