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数字人民币试点令蚂蚁和腾讯陷入尴尬境地

中国正呼吁民营领军企业蚂蚁集团和腾讯为国家支持的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助一臂之力，但数字人民币的兴起反过来又会威胁到这两家公司广受欢迎的支付网络。

最近几个月来，中国央行加快了对数字人民币的测试，这让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运营商的蚂蚁集团和腾讯陷入窘境：除了参与进来，他们没有太多选择，尽管数字人民币的诞生可能会侵蚀这两家公司多年来培养起来的庞大的用户基础。中国14亿人口中大部分人都使用其中至少一种支付方式。

近日，中国央行在关于数字人民币的首份白皮书中称，研发数字人民币主要用于满足国内零售支付需求。中国央行表示，中国需要更具便捷性、安全性、普惠性、隐私性的支付服务，以及跨机构互联互通的支付基础设施。

虽然这份长达16页的白皮书没有提到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但指出中国现金使用率呈下降趋势，而这恰恰是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主导地位所致。10多年前，支付宝率先推出数字支付服务，微信紧随其后，自那以来，人们对移动支付的依赖越来越强，在一些大城市，现金支付几乎销声匿迹。

中国央行表示，商业银行和持牌非银行支付机构在全面持续遵守合规及风险监管要求，且获央行认可支持的情况下，可以参与数字人民币支付服务体系。中国央行已经让银行在数字人民币试点中获得先发优势，且今年早些时候选择了六家国有银行参与数字人民币钱包测试。蚂蚁集团旗下的浙江网商银行和腾讯的微众银行后来也被列为数字人民币试点银行，但到目前为止，这两家互联网银行还没有获准像上述国有银行那样做全面测试。

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国部负责人Eswar Prasad表示，对蚂蚁集团和腾讯来说，推动数字人民币的发展是有风险的，但作壁上观风险更大。他说，这些公司几乎别无选择，只能与中国政府决心推动的项目合作。

Prasad还指出，蚂蚁集团在这一过程中可能会有一定影响力，并可能试图以不会过多削弱自己竞争优势的方式影响数字人民币的设计。中国央行尚未表示支付宝是否会被正式确认为数字人民币钱包运营商，尽管蚂蚁集团已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进行数字人民币测试，且麾下数以万计的员工都参与其中。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项秘密测试始于去年年底，当时只涉及高层员工，今年2月份，测试扩大到包括蚂蚁集团及其姊妹公司阿里巴巴的所有中国籍员工。其中一些知情人士表示，这项测试是在去年11月中国政府叫停蚂蚁集团重磅IPO之后密集开展的，当时由亿万富豪马云控制的蚂蚁集团正寻求缓和与中国政府的紧张关系。

在这两家公司位于杭州和其他中国城市的园区内，员工们使用嵌入支付宝的数字钱包在几十家餐厅、自动售货机和零售店用数字人民币进行支付。

员工们还可以从国有银行或浙江网商银行的账户中提取数字人民币，用于购买阿里巴巴支持的企业和零售商的在线服务和商品。

部分员工担心，数字人民币试点意味着中国政府正开始瓦解蚂蚁集团在国内的移动支付系统，这套系统在国内有超过10亿用户。不过，尽管有这些担忧，蚂蚁集团仍决心推进数字人民币试点，这凸显出该公司所处的两难境地。

费城智库外交政策研究所分析师Robert Murray说，“支付本质上是一场零和游戏”，数字人民币的成功会削弱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主导地位。

中国央行表示，数字人民币与其他电子支付工具既互补也有差异，最大的区别在于数字人民币是法定货币。

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并不互通，这一定程度归因于阿里巴巴和腾讯为争夺中国消费者而建立起来的藩篱。尽管中国央行长期以来一直呼吁建立一个统一的全国二维码系统，但这两个应用程序的二维码并不互认。

数字人民币将通过在技术和平台方面保持中立来解决这个问题。现有的试点表明，数字人民币钱包既支持二维码，也支持信用卡和公交卡中常用的近场通信技术。数字人民币钱包还在一个独立的应用程序上运行，目的是为现有移动支付网络和银行提供公平的竞争环境。

蚂蚁集团一位发言人表示，该集团及旗下浙江网商银将根据中国央行的整体安排稳步推进试点工作。该发言人称，蚂蚁集团和浙江网商银行也将继续支持中国央行数字人民币的研发和试点。

腾讯一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将继续按照中国央行的指导意见进行试点工作。腾讯总裁刘炽平在不久前的一次财报电话会议上称，参与数字人民币试点对微众银行及旗下整体支付平台都有利。

中国央行在白皮书中称，不预设在全国范围内推出数字人民币的时间表。这与之前释放出来的信号形成对比，中国央行之前表示，希望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前正式推出。

这项试点目前覆盖国内10个城市和一些与冬奥会有关的场景。根据白皮书，截至今年6月底，数字人民币已开立个人钱包2087万余个、对公钱包351万余个，累计交易笔数7075万余笔、金额约人民币345亿元。（作者：Jing Y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