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来,一场秘密网络大战在暗中进行,但各国政府对自己攻击敌人几乎只字不提。
如今英国一位最高阶军事指挥官揭开了这场冲突的面纱,证实英国正对中、俄、伊朗与朝鲜展开网攻行动。他这番非比寻常的坦承,随即引发了外界的诸多质疑:这场秘而不宣的冲突规模究竟有多大?局势升级有什么风险?以及世界是否正步入崭新的战争时代?
而《新闻周刊》访问了顶尖专家,探讨英国的揭露对美国与其盟友,还有对手分别意味着什么。至于他们的评价显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针对网攻究竟能否吓阻敌对政府,这些专家看法两极:有人将这种对抗比喻为核武吓阻,但也有人警告,这恐怕会为一般平民百姓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这些揭露正值欧美出现一连串网络事件之际,其中包括对法国数百计超市的攻击,不但引发火灾,还毁了价值数千万欧元的食品,而法国当局将这归咎伊朗。
英国网络与特种作战司令部(CSOC)司令麦高文(Rob Magowan)告诉《天空新闻》:「我不会说,我们处于战争状态,但我们也不是在承平时期。」当他被问及,英国国家网络部队是否正在进行攻击时,他回答:「当然,而且我们对这向来立场明确。」他说,中、俄、伊朗与朝鲜对英国构成威胁,并正在执行自家的网络行动。
麦高文并说:「他们必须很清楚,在网络领域行动要付出代价,而这正是我们网络部队存在的目的。」英国国家网络部队成立于2020年,汇集了军事人员与情报官员,其中包括来自「政府通信总部」(GCHQ)与「军情六处」(MI6)的人员。麦高文坦承,英国专家能渗透外国网络,并干扰其中的系统,但他拒绝指明具体行动。

不过,英国绝非唯一对敌人动用网络能力的西方国家。事实上,美国与法国也已展开网攻行动。美国军方2016年发动「璀璨交响乐」行动(Operation Glowing Symphony),锁定恐怖组织伊斯兰国(ISIS)的通信与在线宣传网,干扰协调活动与透过网络散播信息的能力。
此后美国网络司令部更扩大了攻击能力,2024年9月宣布,将「网络旗帜」(Cyber Flag)军演首次纳入攻击性网络行动,而演习涉及美、英、加、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等五眼联盟情报人员。

白宫网络政策前主任海利(Jason Healey)指出,西方国家政府之所以开始更公开地谈论自身的网络战能力,或许是想借这恫吓对手,但他也质疑,这类警告能否发挥任何实质作用。他说:「各国政府之所以对网攻采取更公开的态度,或许是为了试图威慑中、俄、伊朗和朝鲜。若真是如此,显然早就证明,那不管用。」
「在美、以破坏伊朗核浓缩设施15年,还有史诺登(Edward Snowden)的揭露后,几乎没人能怀疑,美国在网络空间的实力,」他说,「这并没有导致攻击减少。相反的,它促使那些国家迅速赶上美国。」

海利直言,他反倒怀疑,政府更公开,只是因为网络现在已是军事行动的常态之一,而「谈论它,是为了让司令部能获得更多预算、让网络操作员获得晋升与嘉奖,还有让人看到,政治人物在做事。」
另一方面,网络安全业者Integrity360技术长福特(Richard Ford)说:「最大的担忧在于,网络冲突可能会波及平民。而医院、银行、能源供应商与交通网依赖相互连接的数位系统,这些系统一旦遭到瘫痪或破坏,所引发的严重后果,将会远远超出原本预设的攻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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