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民粹主义烟火！特朗普成不了里根右翼神话正在崩解

从巴西到匈牙利，从英国到美国，为何至今仍有如此多的人对右翼政党在选举中的挫败感到惊讶？今年以来，无论是巴西的小波索纳罗、匈牙利总理欧尔班、英国改革党、英国保守党，还是美国大批共和党候选人，在全国或地方选举中均遭选民无情唾弃，甚至连一向深红保守的密西西比州也不例外。

那些看似不可一世的执政者与民粹挑战者双双落马，且往往以悬殊差距惨败。这股号称正在全球崛起的右翼浪潮，在组织动员、策略思维、政治操作与选民人数上，其实已全面处于下风。

《卫报》专栏作家安迪·贝克特（Andy Beckett）撰文指出，尽管右翼败选的频率远高于悲观政治叙事的想象，但许多自由派与左翼人士在看到好消息时，却总是带着一丝“奇迹降临”的惊讶；甚至在经历短暂喜悦后，又迅速陷入“右翼霸权终将卷土重来”的集体焦虑之中。

夸大右翼胜利的集体焦虑

他指出，进步派这种过度悲观的心态，往往源于对右翼胜利规模的严重误判。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仅以52%的微弱多数通过，却引发中间派与左翼长达数年的自我怀疑，认定右翼更懂民心；2019年时任英国首相强生带领保守党赢得80席多数（规模不到前首相布莱尔1997与2001年大胜的一半），却被媒体大肆渲染为"压倒性胜利"，仿佛保守党将就此万年执政。

2024年特朗普重返白宫亦是如此。尽管当时他面对的是临时换帅且缺乏吸引力的民主党对手，普选票仅领先1.5个百分点、得票率甚至未过半，但这场胜利却被解读为美国政治与文化的深刻右转——从年轻男性的思维转向拉丁裔选民，仿佛一场粗暴但具娱乐性的保守派反革命正席卷全球。

然而，本周的美国中期选举再次证明，这股势力的真实力量被严重高估。右翼民粹主义者擅长展现"极度自信"，在强大右翼媒体的推波助澜下，这种"确定性的表演"在充满不确定感的民主社会极具诱惑力——直到他们虚张声势与自我欺骗的本质被彻底揭穿。

误用葛兰西“文化霸权”理论

选民与媒体往往偏好"非黑即白"的清晰叙事，认为非左即右、必有一方主导政局；但现实是，多数西方民主国家长期处于政治僵局。过去50年来，共和党赢得7次美国总统大选、民主党赢得6次（其中2000年共和党还是靠最高法院极具争议的裁决才险胜），这本身就是权力均势与僵局的明证。

意大利思想家葛兰西（Antonio Gramsci）曾提出“文化霸权”（Hegemony）概念，指某种意识形态能同时深刻塑造选举、街头运动、精英游说、媒体文化战与大众潜意识。当代政坛常误用此理论，以为现代保守派已找到如同半世纪前雷根与撒切尔夫人那般的霸权公式。

事实上，与里根和撒切尔不同，当今的右翼标志性人物，无论是特朗普、英国的法拉奇（Nigel Farage）还是阿根廷总统米莱（Javier Milei），每次最多只能维持一两年的政治势头，且从未摆脱极度不受欢迎的困境。

克服“冒牌者心态”

尽管接下来民粹右翼势力强大的法国与西班牙将举行全国大选，右翼仍有机会取得执政权，但从特朗普政府的殷鉴来看，这类政权一旦上台，极可能迅速陷入混乱并遭民意反噬。将问题归咎于移民、“觉醒精英”与少数群体或许有效的竞选策略，却完全无法解决民众最切身的生活成本危机。

更危险的是，对右翼力量的过度高估会让中间偏左的执政者陷入“冒牌者心态”，变得过于谨慎，甚至在政策上向民粹右翼的世界观妥协。贝克特以现任英国首相安迪·伯恩汉姆为例，尽管他在演讲中极少提及改革党和保守党，并雄心勃勃地准备推出十年计划，但在移民与监狱等议题上，仍隐约可见对右翼民粹的妥协。

从布莱尔、克林顿到伯南，中间偏左的政治人物总爱辩称这些保守举措是为了回应选民关切；但这些关切究竟从何而来？往往正是源自右翼对现代生活的恐惧渲染，以及对"移民入侵"与犯罪率的夸大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