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报社评：企业创新需从数量第一进阶品质第一

美国诺贝尔经济奖得主傅利曼1988年访问中国提出一个大哉问：中国企业创新占GDP比重多少？有没有5%？或者1%？在场经济圈人士无言以对，瞬间被这个「傅利曼拷问」深深刺痛。

时隔30余年，这个历史之问有了答案：中国大陆成为全球专利领先者。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报告显示，中国向《专利合作条约》（PCT）提交的国际专利申请量全球第一，美国、日本、韩国和德国紧随其后。

中国创新能力提高

PCT是知识产权重要的国际条约之一，PCT申请量成为衡量国家或企业创新能力和技术竞争力的重要指标。2024年中国PCT申请量7万160件，为2019年超越美国后，连续第六年全球第一。其中华为以6600件专利申请蝉联全球企业榜首，宁德时代、京东方分居第五、六名，小米第八名。

创新风险极高，创新成果需要受到法律保护，因而有了专利权制度，专利是知识产权重要一环，也是高价值的资产。长期以来专利权由美、日、德等先进国家垄断，中国改革开放后开始重视专利权，1985年诞生第一部《专利法》，正式引入专利制度。中金研究院报告显示，从1985至2021年，中国专利申请数年成长18%，依据官方统计，今年6月中国专利有效量达501万件，同比增加13.2%，每万人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15.3件，再创新高。

专利数量的增加，说明企业和科研机构对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视，也反映中国创新能力的提高。中国《专利法》实施届满40年，终于取得全球PCT专利申请量第一的地位。进一步分析申请专利的内容，可以发现三个重点。

第一，数字通信、电脑技术、电气机械等前端领域的突破。2024年一项调查结果显示，中国数字经济进步与企业推动产学研合作有关，其创新比例达54.1%，比总体水准（41%）高出13.1个百分点。

第二，企业主导产学研合作创新，华为、小米、宁德时代等企业，每年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技术研发，除自行研发外，还积极与大学和科研机构合作，华为研发对外合作比例达41%，其中近半属于共同研发而非外包，带动大学与科研机构的活力。

第三，透过赛事机制释放专利红利。今年6月上海举办高价值专利运营大赛，关注生命健康与智慧医疗、新一代信息技术与通信、绿色能源与碳中和等七大领域，获奖项目可获得「中国专利奖」申报优先权、投融资和产学研合作对接服务等。2022年开赛以来，已吸引485个主体携700余项目参赛，促成进场交易超过11.4亿、知识产权质押融资近10亿。

科研量变也要质变

中国专利申请量全球第一，代表创新与研发热度高，但不等于质量高，依据WIPO《2024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

中国创新指数排名第11，拥有26个全球百强科技集团。显示中国科研创新已「量变」，但还需要一场「质变」。

中国专利国际竞争力不足，核心制约因素是专利保护的地域性原则。透过PCT机制寻求海外保护只是第一步，要在目标市场真正取得保护，还需要逐一申请落地。目前中国的发明多在本土布局，海外拓展的意愿与能力仍然有限，尚难深度参与国际竞争。这在高价值领域尤为突出，数字企业海外知识产权纠纷频发，7成以上涉及美国市场，反映出创新技术参与国际竞争面临严峻挑战。

专利数量无法承受产业链卡位和国际标准竞争的市场检验，根基终究薄弱，提升创新质量已成为中国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任务。中国出台《专利转化运用专项行动方案（2023-2025年）》，正着眼于此，旨在经由「改进前端的专利申请和审查政策」措施，为后续的专利转化运用打下基础。

今年4月《纽约时报》专栏作家佛里曼访问上海华为研发中心后撰文指出，「过去人们到美国看未来什么模样」，「现在他们要来上海看」。昔日中国的批判者，如今如此肯定中国，某种程度印证了大陆技术领域的进步。展望未来，大陆的创新，不能满足于规模的领先，还要聚焦在质的提升上，需有系统性的突破，才能为经济永续成长奠基。 提高专利国际化程度和应用深度，降低高端技术出海风险，从量多转向质高、从本土领先迈向全球引领，是对「傅利曼拷问」的深刻响应，也是大陆创新下一个关键命题。